王承恩展开诏书,高昂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朝廷自登极以来,流寇猖獗,边患频仍,生灵涂炭,国势日蹙。今寇势愈炽,中原糜烂,关中危急,京师距边塞不过数百里,而关宁之兵久戍不归,畿辅之备空虚可虑……”
“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留都者,太祖之旧基。昔成祖迁都北平,为控御华夷;今朝廷暂驻南京,为整军经武。非弃祖宗之基业,乃图社稷之中兴……”
“特兹诏谕,中外咸知。定于八月十五日,奉皇帝圣驾南幸。留都各衙门,预作准备。钦此。”
王承恩念完了。
大殿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铜鹤上露水滴落的声音。
南迁的诏书,以崇祯的名义颁布,这样更加符合法理。
至于崇祯是否同意,那不重要。
朱慈烺微微抬起眼皮,看向殿中群臣。
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通政使司,大理寺,翰林院,五军都督府……黑压压一片,却无一人开口。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大明两百多年的朝堂规矩,迁都这种事,至少要吵上三天三夜。
派系分明的言官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引经据典,从成祖迁都的功过一直骂到监国太子不孝不忠,然后把大殿变成菜市场。
可今天...
没有人说好。
也没有人说不好。
御史班列中,有几个老资格的给事中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左右同僚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六科廊的言官们,以敢言闻名天下,骂过严嵩,弹过张居正,连万历皇帝都敢怼。
可今天,没有一个人出列。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
等第一个出头的人。
谁都知道,南迁有违祖制,弃守京师是巨大的政治问题。
但谁也都知道,四个月来这位太子的手段,不是皇上那种犹豫寡断的性子,而是极其强势,软禁亲父、清洗京营、抄没勋贵、密诏封疆大吏杀伐决断。
敢站出来反对,那且看太子敢不敢杀你?
京营提督已经被换了。成国公朱纯臣已经被抄了。秦王已经被抄了。
四品给事中,比成国公如何?比京师勋贵如何?比藩王如何?
兵部尚书张国维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他原本是最应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