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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着一户人家。
    罪宗本人,加上妻妾、子女,甚至仆从。
    有的孩子出生在这里,长到十几岁,没出过那道门,没见过外面的集市、田野、河流,连‘王府’这些词,对他们来说都像前朝传说。
    朱聿键的院子在最里头。
    说是院子,其实不过是一圈快要倒塌的土墙围出来的空地。
    两间半塌的屋子,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雨天漏雨,冬天漏风。
    院子里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树皮被剥了好几道。
    饿极了的时候,朱聿键啃过。
    曾氏就睡在东屋,他在西屋。
    不是感情不好。
    是两间屋子都太小,挤在一起谁也睡不好。
    况且,在这个地方,夫妻之间那点事早就被饥饿、病痛和绝望磨没了。
    剩下的,唯有生死相依。
    “铛,铛,铛...”
    三声锣响。
    朱聿键睁开眼。
    这是高墙里的规矩。
    每日清晨,凤阳守备太监手下的宦官会敲锣巡查,挨个院子清点人数。
    说是清点,其实就是隔着门喊一嗓子,里面应一声,证明人还没死。
    死的人,会被拖出去,埋在墙外的乱葬岗。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唐王庶人朱聿键!”门外传来尖利的声音。
    “在。”朱聿键应了一声。
    “曾氏!”
    曾氏已经醒了,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在。”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下一个院子,再下一个院子。
    朱聿键靠在土墙上,望着天。
    七年了。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被关在这个地方,慢慢老去,慢慢烂掉,最后变成乱葬岗里的一堆白骨,连名字都留不下。
    可又不甘心。
    想起十二岁那年,祖父把他和父亲关进承奉司,一关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里,他靠着小官张书堂偷偷送来的糙米饭活了下来,在囚室里埋头苦读,钻研典籍,把一本《资治通鉴》翻得稀烂。
    十六年。
    他熬出来了。
    他继承了唐王之位,在南阳王府里起高明楼,延请四方名士,以为苦尽甘来。
    可不过四年,他又被关进来了。
    这一关,又是七年。
    二十三年。
    他今年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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