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走到榕树下。
双手按在树根上。
左臂暗红,右臂赤金——矿神之力顺着树根往下探。树根的纹理很密很老,主根扎进地下三丈深,密密麻麻的毛细根在更深的地方编成一个茧,把碎片包在里面。
矿神的右腿。
他感知到了——碎片在根须里均匀地呼吸着,魂晶波动平稳而安详,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和第一重天被魂晶钉钉死的碎片完全不同,和矿神被劈开的疼痛记忆也完全不同。
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了自归一以来最温和的一句话——
“这里的根,比矿脉软。”
田守根提来一桶清水。
是从梯田的灌溉渠里现提的,桶是竹篾编的,水面上还漂着一片稻叶。
他把水倒在树根上。
水顺着树根的纹理渗进土壤。渗到地下深处时,包裹着碎片的灵稻根须开始松开——不是被外力破坏,不是被魂晶共振震碎,是自然而然地松开。一圈一圈,一根一根,从外往里,缓缓打开那个包裹了三千年的茧。
三千年的养护任务完成了。
碎片从根须中缓缓升起。
暗红色的魂晶碎片只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缝。但每一道裂缝里都填满了灵稻根须留下的有机质,裂缝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不是被侵蚀,是被养护。
碎片浮出地面,停在苏意面前。
它悬在空中一息。
然后化作一道暗红流光,融入苏意右腿。
矿神的感知范围猛地扩大。
不是一千里。
是整片第三重天。
但感知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第一重天那种矿脉分布图的硬冷触感,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活的。他能感觉到这片灵田每一块地里的含水量,每一株稻子的根系深浅,每一条田埂的泥土松实,甚至能感觉到榕树下那桶清水正在土壤里缓缓渗透,渗过三层土层,最终汇入山脚下的泉眼。
矿神的感知从矿脉变成了土地。
从死矿变成了活田。
田守根看着碎片被取走。
表情平静。
像看着一茬稻子熟了被收割。
“爷爷说,取了碎片别急着走。”
他提了提旧矿灯。
“田里的稻子比人高的时候,才说明矿神真的回来了。你们先在村里住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