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哑巴比划回去:别踩人家田埂。
何老闷赶紧把脚收回来。
田守根边走边说话。语速很慢,是庄稼人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从土里长出来的踏实感。
“锅底村九十七代人了。一代传一代,没出过修士,没生过灵根。不是不能修——是爷爷立了规矩:锅底村的人不修灵力,只种地。他说修了灵力就会被矿局盯上,盯上了田就保不住。我们庄稼人不打架不炼器,就守着这几块梯田,矿局来了也看不出什么。”
他用矿灯照了照山腰上层层叠叠的梯田。
“这些田,都是矿局的旧矿场上改的。三千年前矿局在这里挖了三年,把山挖得千疮百孔。爷爷带人把矿渣清了,在上面铺了三尺厚的土,种了第一季稻子。后来一代一代人把矿坑改成梯田,把矿渣埋在最底下当透水层,把矿道改成灌溉暗渠。你们刚才踩的那条田埂底下,就是一条矿局挖的探矿巷道。”
何老闷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田埂,表情复杂。
“你是说——老子踩着矿局的巷道走路?”
“锅底村的人踩了三千年了。”
田守根的声音很平静。
“矿局挖了三年就走了。我们填了三年,把矿坑改成田,把巷道改成渠,把废石堆改成梯田的挡土墙。你们矿奴跟矿局斗了三年,我们庄稼人跟矿局的废墟斗了三千年。都是斗——只不过我们用的是锄头和扁担。”
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一直亮着。
矿神在感应。
越靠近山顶的榕树,感应越清晰——那团被根须包裹的碎片不是沉睡,是醒着。碎片在根须里一呼一吸,和灵稻的生长节奏完全同步,和风吹稻禾的沙沙声同一个频率。
“矿神碎片在哪?”
苏意问。
田守根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矿灯举高,灯光照向梯田最高处。
山顶有一块没有种稻子的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棵极粗极老的大榕树,树冠遮了半亩地,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扎进土里,密密麻麻像一道帘子。
“就在树根底下。”
田守根说。
“爷爷把碎片埋在那里。他说矿神是矿脉的神,但矿脉已经没了,不能让碎片在废矿里干耗着。他用灵稻根须包住碎片埋在树根底下,靠稻子腐烂后渗进土壤的养分慢慢养着。三千年来每年春天树根会主动把碎片往上顶一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