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他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楚景给他看的卦象,给他算的命数,给他描绘的皇位,都是诱饵。
他是一条鱼,被钓饵引着,一步一步游进了网里。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若是他不选的话,或许能够避过一劫吧。
但楚景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不选的机会。
一个在深宫冷遇中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忽然看到一丝希望,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怎么可能放手?
李京业大步走到御书房中央。
他没有跪下,没有抱拳,甚至没有看楚帝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目光如炬,像一棵被砍断了枝干又重新站起来的老树。
他身后的特种兵迅速散开,枪口无声地对准了御书房内的每一个人。
李京业不是来平叛的。他是来摘桃子的。
楚帝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下旨囚禁李京业时的决绝,想起自己在御书房里说“李家九族一个不留”时的冷酷。
他以为他把这个人关起来就万事大吉了,他以为他夺了兵权就高枕无忧了。
可这个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不是来救他的,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送王昭云去和亲,不是纵容太子刺杀她,不是对几个儿子的争斗视而不见——而是小看了楚景。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每一步。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火把的光在墙上跳动,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地上的血还在流,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蔓延,在烛火的光影中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