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那些纠葛、怨恨、看不惯,在生死面前,简直幼稚得可笑。
玛丽喘着气,缓缓开口,像是在复盘自己荒唐的一生:“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好好的风月场不待,为什么跑去做传销,最后还被逼得跑路偷渡?”
我没说话,静静听着。
“当初帝豪那件事之后,你把王强赶走,看似没对我动手,可圈子就那么小。”
玛丽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怨怼,“王欢暗地里放了话,整个深圳的场子都不敢收我,没人敢让我干活……我在深圳彻底混不下去,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滚去广州。”
“到了广州,我遇上以前一个认识的姐妹,被她忽悠着进了传销窝点。”
玛丽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复杂:“你也知道我,混了这么多年风月场,看人、周旋的本事还是有的……我看清楚里面的门道后,干脆豁出去了,靠着周旋讨好,搭上了窝点的几个头目。”
“你别一脸嫌弃。”
玛丽瞥了我一眼,语气直白又现实,“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一个女人,没背景、没靠山,想站稳脚跟、往上爬,只能靠自己……说白了就是陪睡、周旋,不然我根本混不到管理层,更碰不到核心账目。”
“其中一个头目被我拿捏住了,对我格外信任,最后干脆把账交给我管……我那时候已经算是小头目了,只要稳稳做下去,攒够钱就能彻底抽身。”
“谁知道突然被警方一锅端。”
玛丽咬牙道,“后来我才知道,是窝里有人告密出卖!我气不过,干脆卷走窝里所有现金,连夜跑路,一路逃到越南,最后花钱搭上这艘船,想着去国外重新过日子。”
我听得心里毫无波澜,全是她咎由自取的荒唐过往,半点不值得同情。
玛丽说了许久,耗尽了仅存的力气,慢慢闭上眼睛,靠在船边沉沉睡去。
我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还做了个格外荒诞的梦。
梦里我在深圳的街头拼命奔跑,口袋里塞满了钱,可跑遍整条街、所有店铺,全都没有水卖。
超市没水、便利店没饮料、快餐店连汽水都没有,明明手握大把钞票,却连一口解渴的东西都买不到。
最后我在极致的干渴和绝望中惊醒,喉咙干涩得像是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我正无力躺着,忽然被人用力拍醒。
玛丽撑着虚弱的身体,不停拍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