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她惨白的脸,沙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你状态太差了。”
玛丽伸手贴在我的额头上,瞬间皱紧眉头,语气凝重,“你发烧了,烧得特别厉害,浑身都烫。”
我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就垮了。
连日熬夜紧绷、缺食少水,海上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暴晒脱水,夜里寒风刺骨,再加上之前水里缠斗、剧烈运动,体能彻底透支,发烧是必然的。
“我身上没药,什么都没有。”玛丽语气低落,满是无力。
我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哑声叮嘱:“别多说话,省点力气,少流失水分,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玛丽静静看了我几秒,忽然轻声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渴?”
我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带着一丝自嘲的幻想:“渴,我他妈快渴死了……现在要是能喝上一大杯冰镇可乐,加满满一杯冰块,拧开瓶盖‘嗤’的一声冒气,大口灌下去,我少活几年都愿意。”
我越说越馋,下意识闭上眼睛,沉浸在短暂的幻想里。
就在这时,一丝冰凉甘甜的液体忽然触碰到我的干裂的嘴唇。
我本能地张嘴吞咽,清甜的滋味瞬间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猛地睁开眼,满脸震惊地看向玛丽。
她手里正拿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收回来,轻轻拧紧瓶盖,珍惜得不得了。
“这是当初你在船舱里递给我的那瓶水。”
玛丽看着我,眼神复杂,语气平静又释然,“当时我说想洗一下,后来看着处境太差,洗不洗都无所谓,就一直没动,偷偷留了下来。”
她顿了顿,缓缓说起心里话,解开了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
“以前我真的特别恨你。”
“我恨你把王强赶出帝豪,连累我在深圳混不下去……恨你间接毁了我所有出路,逼得我走投无路……恨你一步步把我逼进传销那个烂摊子。”
“可落到这片大海上,我突然就不恨了。”
玛丽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戾气彻底消散了。
“当初在船舱里,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有你问我有没有事……后来所有人只顾自己逃命,只有你把唯一的救生圈给了我,拼尽全力推我活下去……现在,也是你把我从海里捞上来。”
“我这辈子见多了自私自利、落井下石的人,很少见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