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这座城市她认不出了。以前窄窄的马路变成了六车道,路边的小平房变成了三十多层的高楼。
那家她小时候买过冰棍的供销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亮着霓虹灯的连锁超市。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车流和人潮从身边涌过,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她的病号服已经在路上换掉了。
穿的是货车司机老婆的旧衣服,灰蓝色的棉布外套,黑色的裤子,鞋是解放鞋,脚趾头那里磨出了一个洞。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站在人群中像一个被世界遗忘了的人。
她拦住一个路过的中年女人,声音沙哑:“请问,城西的老街怎么走?”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警惕,有同情,还有一种看见叫花子时的本能回避。
她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指了指前方,“一直走,过了三个红绿灯,左拐,再走两百米。不过那里早就拆了,现在是商业街。”
韩若冰说了一声谢谢,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中年女人已经转身走了。
她沿着那条路走,三个红绿灯,左拐,两百米。以前的老街变成了一条步行街,两边是卖衣服、卖鞋子、卖奶茶的店铺,铺着光鲜的瓷砖地面,每隔几米就有一棵移栽过来的棕榈树。
她站在街口,看着那些陌生的招牌,脑子里拼命地搜索记忆。这里以前应该有一个理发店,理发店门口有一根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柱。
她小时候路过的时候总喜欢盯着那根灯柱看,看它转啊转,看到眼睛花了才肯走。那里应该有一个卖烧饼的炉子,铁皮的,圆鼓鼓的,烧饼贴在里面,烤出来又香又脆。
她每次放学都要买一个,五毛钱,白糖馅的,咬一口糖水会从嘴角流出来。都没有了。理发店没了,烧饼炉子没了,连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都没了。
她一家一家地找,挨个问路边的店铺老板报出她父母名字。第一家的老板是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正在给模特穿衣服,头都没抬。
“不知道,没听说过。”
第二家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姓韩?没印象。”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没有人认识她父母,没有人记得那条老街曾经住过的人。
她站在街中央,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