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和黑伯爵分坐两辆车,带着那尊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佛像,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古堡外围。
堡内的灯光昏暗而稀疏,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和几副鹿角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石壁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几个持枪的保镖守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们交出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
黑伯爵的管家被拦在门外,只有林飞和黑伯爵被允许进入大厅。
科尔夫已经等在那里。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长桌前,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
桌上的烛台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蜡烛,火光跳动摇曳,照亮了长桌上摆满的东西——瓷器、银器、铜器,大多是欧洲流失文物,洛可可风格的银烛台、巴洛克时期的鎏金座钟、几幅装在描金画框里的油画。
在这些欧洲古董之间,夹杂着几件中国的东西:一只青花瓷盘,一尊铜鎏金小佛像,一块和田玉牌,看起来都是被随手放在桌上当作摆设,而不是被当作需要妥善保存的文物——其中那块玉牌上甚至搁着一只咖啡杯,杯底直接压在镂空透雕的缠枝莲纹上。
林飞的目光在青花瓷盘上停留了一秒。
天魔瞳不需要触碰就给出了结论:明成化民窑青花,釉面有几道不应有的化学腐蚀痕迹,大概是科尔夫的人为了除锈直接倒过清洁剂。
他没有说话,在黑伯爵旁边坐下。
科尔夫的目光从黑伯爵身上转到林飞身上,像一条盯住猎物的蛇。
他要求林飞当场鉴定他的一件收藏——他从身后的锦盒中取出一尊彩绘石雕佛像放在桌上,正是那尊北魏的。
林飞拿起佛像,天魔瞳悄然运转。
石料是老石料——北魏时期的石灰岩,风化程度和矿物成分都对。
彩绘颜料也是老的,朱砂、石青、赭石等矿物颜料符合北魏时期的彩绘工艺特征,一千多年的氧化痕迹自然厚重。
但这尊佛像的雕刻痕迹却暴露了真相:北魏佛教造像以平直刀法为主,转折处多保留刀痕不做精细打磨,而这尊佛像的衣纹和面部的转折处磨损过于均匀,某些位置甚至有极细的打磨痕——那是二十世纪初欧洲古董修复师惯用的技法。
他装模作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佛像。
“这尊佛像不对。不是北魏的,是民国仿品。”
林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