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会用眼睛和头脑,为他刻录属于他的、生命的痕迹?
这荣耀实在微小,洪流一般的时光中,他少年时的荣光,轻得像一把尘埃。一扬手,就能随风被吹散。
椒丘以为他不在意,直到他发现,他不愿意扬手。
现在想要留住它,终究太晚了些。
作为医师,即便椒丘的嗅觉和味觉已经不那么敏锐,也不影响他做出的贡献。
这么多年的行医,椒丘在其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早就不靠天赋和灵气来开路了。
幕僚又与医师不同。
要当好幕僚,只有医术就不够了:他需要能洞悉旁人的心思,以掌握事情可能的发展动向。他需要适时入局,好牵制和影响局面。
幕僚须得会笑,掌握最动听的言语,好左右逢源。
只会笑也不够。他要伪装怒火,在必要之时亮明态度,却在达成目标的时候佯装不忿,又掐准时机缓和收束,好维持之后的表面和谐。
当医师的时候没学会的,这会儿当了幕僚,都得一并学了。
飞霄的招式惯来大开大合,并不精于防守,也几乎没有谁见过她防守。
攻击够硬,出手够干脆利落,敌人的招式就缠不住她。
然而飞霄的战场并非只有武艺,她也得拿起文书,被卷入一场又一场无形的争斗。
飞霄可以不精于此道,这正是招徕幕僚的意义。身为幕僚,椒丘本人却不好再给自己请一个幕僚。
细致令医师捧着书卷,一卷一卷,一册一册去研读。
椒丘参考最经典的处理方式,细细作出批注,以供飞霄参考。
也供他与人相争——在辩驳之时,他能引经据典,几乎倒背如流。
越是了解幕僚的工作,椒丘越是放不下心:他不能将这么重要的事随意交给他人。
能影响一个人生活质量,改变境遇的,并非只有健康。飞霄近乎是将所有需要决策的事,交由他来经手,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言自明。
椒丘蹙眉,他捧着一堆文书,以不赞同的眼神望着飞霄。
她不该将视同性命的事,随意交给旁人。
但飞霄的性命,有时也交托给医师。椒丘身兼两职,二者又实在相似,他说不出哪里全然不同,这就很难说出究竟是何处不妥。
出于医师的严谨,椒丘很想提醒飞霄,要在这种事上多花些心思,免得让她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多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