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接过照片,低头看着那个“自己”。
他不觉得照片里的人可爱,他甚至不觉得那像是他自己。
“谢谢。”他说。
特里克西歪了一下头,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你谢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会说‘拍得真丑’然后把它撕了扔垃圾桶呢。”
亨利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不确定。”特里克西点了点头,然后又甩起腿来。
沉默了几秒。
亨利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特里克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不知道,我得看情况,每次穿越都跟开盲盒似的,你不知道你会开到什么,有时候是SSR,有时候是R卡,有时候是‘谢谢惠顾’不过最近运气还不错,没把自己传进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极度幸运的是我已经会辨认时空的坐标点了。”
“那可不行。”亨利说“万一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死掉了呢。”
特里克西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让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亲爱的,别太悲观,人如果总是保持严肃那就太怪了。”她说,“我会想办法在你仍旧年轻的时候多来找你玩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一个在做承诺的总统,“我保证。”
亨利看着她,看她在阳光下毛茸茸的卷发,看她鼻梁上那道还残留着的红印,看她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绿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她。
特里克西想了想,又举起相机,“不行,光说不够,得立字据。”
亨利困惑地看着她,“什么字据?”
“拍照就是立字据。”特里克西说,把相机举到眼前,“来,笑一个。”
亨利不知道该怎么笑,他的嘴角动了两下,尝试了几个角度,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他自己觉得像微笑,但在别人看来更像胃疼的表情上。
快门声响了。
特里克西把相机翻过来看了看屏幕,然后翻了个白眼,“你笑起来跟我爸假装心情好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想替他报警。”
亨利的表情更困惑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特里克西摆摆手,又等了一次吐片的时间。
照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