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有一张不锈钢的解剖台,台子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的布从头部盖到脚部,布料的轮廓勾勒出人体的形状——头,肩膀,胸腔,腹部,双腿。
太平间里没有别人。
灯是关着的,只有解剖台上方的一盏手术灯亮着,惨白色的灯光垂直地照在白布上,把那些褶皱和凹陷照得分毫毕现,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用光影来塑造形体的素描。
杰森用脚尖挑开百叶窗的固定卡扣,叶片无声地向外翻开,露出一个刚好够一个人跳下去的开口。
他坐在通风口的边缘,双腿悬在下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到解剖台之间的距离——大概三米左右,中间没有障碍物,落地位置是瓷砖地面,干净,干燥,没有杂物。
然后他跳了下去,靴子落在瓷砖上的声音比预期的轻,只有一声短促的、橡胶与光滑表面接触时的“嗤”。
他蹲了一下,缓冲了冲击力,然后站起来,转身,抬头看着通风口。
特里克西的脑袋从通风口探出来。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在他的身后,在解剖台的阴影里,在手术灯的光线照不到的、那个被不锈钢柜子和墙角围成的九十度夹角里,有一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带着金属气味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位置很精准,一枪下去,不需要补枪,他的身体会在零点五秒内失去所有的肌肉张力——俗称死透了。
“你是谁。”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很低,很沉“是不是你杀了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杰森慢慢地举起双手“你问了这么多个问题,”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吊儿郎当“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枪口在他后脑勺上又抵紧了一点,金属的冰冷传递到他的大脑皮层,在那里点燃了一小簇冰冷的、像液氮一样的火焰。
然后——
“砰。”
特里克西从三米左右高的通风口跳下来、然后精准地砸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的声音,以一个完美的垂直角度,冲击力让持枪者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握枪的手臂在失衡的状态下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三十度,枪口从杰森的后脑勺上移开,指向天花板。
特里克西的脚在那个瞬间完成了一个她自己在事后都无法复现的动作——她悬在空中的右脚以一个刁钻的、像足球运动员在禁区里捅射的角度,踢中了那只握枪的手的手腕。
手枪从手指间飞出去,在空中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