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克西后来回想这场车祸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几个碎片化的画面。
康纳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窗外那辆货车车身上涂得歪歪扭扭的紫色笑脸,以及桥栏杆在车头撞击下像脆饼干一样断裂时的慢动作。
然后就是水。
冰冷、浑浊、带着哥谭河特有铁锈味的河水从碎裂的车窗涌进来,像无数只手同时抓住她的脚踝、手腕、脖子。
安全带的卡扣卡住了,她按了三次都没按开。
康纳将卡扣扯开,一把掀开了车顶,轻易得像撕碎一片报纸——毕竟他算半个克星人。
一切声音被水泡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感觉到康纳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胳膊卸下来——然后她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那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开关,平时被层层理性压着,只有在极端恐惧或极端兴奋的时候才会弹开。
开关弹开的一瞬间,世界在她眼前折叠成一条线,线的另一端连着某个未知的坐标。
她不需要思考那个坐标在哪,她的能力会自己找地方——
她抓住了那条线。
然后——
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她经历过很多次了,但她此时还是忍不住想,真不该让没有驾照的人无证驾驶带客。
空间跳跃从来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像是被人塞进洗衣机里转了三百圈然后倒出来。
但这次更不一样,这次的感觉更猛烈,更混乱,像小丑钻进了她的脑壳里放了一挂鞭炮,炸完之后还好心的把残渣倒出来扫了扫,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的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一张苍白的脸印着红色的唇,笑着在眼前转啊转。
不是那种“一时想不起来”的空白,而是那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不太确定。
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睁开眼睛,因为眼前全是黑的,那种纯正的、没有一丝光线的黑。
声音在远离她,不是消失,而是像有人在调低音量,一格一格地拧,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隐约听到水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某种机械的嗡鸣——然后这些声音都被拉长了,变慢了,像老式录音机没电时播放的磁带,低沉、扭曲、缓慢地沉入无声的深渊。
她的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