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什么时候能长好?长好之后会不会恢复原状?还是会长出一个全新的、功能不一样的脑子?如果长出一个数学特别好的脑子,那她是不是可以考虑转专业?但转专业好麻烦,而且她已经考完期末了——
等等,她考完期末了吗?
好像考完了,她记得C-,C-是及格,及格就能放假,放假就能——
她不知道能什么。
脑子又卡住了。
算了,不想了,趴着吧。
趴着好,趴着不用思考,趴着不用动,趴着是世界上最省力的事情。
她就这样趴了很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时间在这个状态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条没有刻度线的河流,只是流着,但不知道流了多远。
直到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沉重的、有力的脚步声,从某个方向传来,特里克西趴在地板上,听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她没有抬头,没有动弹,甚至没有试图思考“这个人是谁”,她只是趴着,像一块被遗忘在地板上的抹布。
那个人蹲下来,她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那个人蹲在她旁边,带来了温暖的气息和某种清淡的、像是洗衣液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一双手伸过来。
那双手很大,手指粗粝,指节上有老茧,但动作很轻,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板上慢慢扶起来。
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脑袋歪向一边,四肢无力地垂着,她甚至懒得控制自己的身体,反正也控制不了。
她被重新放到了床上,床垫很软,被褥有洗衣粉的味道,枕头有点扁,但靠着还挺舒服,她瘫在床上,像一坨被揉皱的面团,等着被人重新擀平。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嘿,你还好吗?”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质感,像砂纸磨过木头,语调很平,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就像——就像阿尔弗雷德小时候给她读睡前故事的声音,不是内容让人安心,是声音本身。
特里克西没有回答,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话,嘴巴是张着的,但舌头好像不听使唤,像一块多余的肉塞在嘴里。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继续问,“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吗?”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然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