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资料箱被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箱角蹭过地砖,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那不是普通的搬运声,更像一段被拖出来的旧账,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露出骨头。周砚站在电梯口外,没有急着往前走,只把目光落在箱盖边缘那点若隐若现的红章上。
旧红章,旧车道,旧驿站。
对方来得真快,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刻,只差一个名目就能把死人路说成活流程。
“周砚。”陆律从旁边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拿的是回收单,不是调拨单。”
“我看见了。”
周砚的视线从箱子上移开,落到最前面那个人胸前的临时工牌上。工牌没写部门,只写了四个字:历史移交。可他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临时贴上去的字,是特意印出来的。越是干净,越说明有人想把脏东西藏在干净后面。
带头的人也看到了他,脚步没停,反而把手里的回收单抬高了一点。
“周经理。”那人语气客气得过分,“旧驿站历史移交资料需要回收核对,麻烦你配合一下。”
周砚没接话,只扫了一眼那张单子。单子顶部印着规则管理池的页眉,下面却套着综合办的章式模板,连落款位置都预留得整整齐齐。最醒目的不是字,是签字栏。
签收人,复核人,代理人。
三栏并排,像三把早已磨亮的刀。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不是来抢箱子的。
是来抢签字顺序的。
只要这张单子先落下,旧驿站的签收簿就能被写成“历史回收”,军牌件进死路就能被补成“惯例转存”,规则骨架那根代签位也能顺势被抹回模板里。到那时,死路不再是死路,而是“制度留痕”。
周砚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回收单前半米处。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那人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像是早准备好了答案。
“流程。”
“流程不会自己写回收单。”周砚说,“谁发的,谁批的,谁让你们现在来接管封存柜,报具体人名。”
对方没立刻答,目光往后扫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周砚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明发来一条极短的消息:`R-01 刚被调用。`
周砚眼神一冷。
果然。
代签位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