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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门,萨那。
    这座拥有着两千五百年历史的古城,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几乎没有一天不在经历着爆炸、鲜血与绝望。
    冬日的寒风卷起街道上灰白色的粉尘,那不是普通的灰尘,那是沙国数小时前投放的钻地炸弹将混凝土居民楼彻底碾碎后,飘散在空气中的建筑骨灰。
    其实今天的阳光很好,中午时分,按说应该是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刻。
    但哈桑站在那里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安宁了。
    他六十七岁了。
    他的一生见过太多战争,以至于战争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音,就像萨那老城区那些永远嗡嗡作响的发电机,你知道它在响,但你学会了不去听。
    1990年的内战,他失去了一个弟弟。
    2015年的沙国空袭,他失去了一个儿子。
    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一种生存技巧:不去感受。
    不去想那些铺在白布下面的身体,不去想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不去想任何关于"如果"的事情。
    因为在也门,“如果”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两个字。
    但现在。
    他站在自己住了四十三年的那栋居民楼前面,或者说,那栋居民楼曾经在的地方。
    三天前,沙国”南方之盾”行动的第一波空袭覆盖了萨那南区。
    四枚精确制导炸弹,至少沙国人是这么叫的,“精确制导”其中一枚落在了他所在街区的十字路口。
    楼没了。
    不是被炸穿了一个洞,也不是墙倒了一半。
    是整栋五层楼的建筑,变成了一座三米高的碎石堆。
    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瓷砖、散落的衣物,还有三个人。
    他的邻居。
    阿末德,一个五十四岁的面包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揉面,他的面包在萨那南区卖了三十年。
    法蒂玛,阿末德的妻子,一个永远在笑的女人,她的烤饼是整条街孩子们放学后的第一站。
    还有他们十五岁的孙女莱拉。
    三具遗体现在就躺在废墟旁的空地上,用白色的床单覆盖着。
    床单不够大,莱拉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指甲上还残留着粉色的指甲油。
    那是她前天刚涂的,哈桑知道,因为莱拉涂完之后专门跑来给他看,在他面前张开五指晃了晃,然后笑着跑开了。
    那只手现在一动不动,手指微曲,像是还在等人来看。
    哈桑的眼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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