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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娘的心像是瞬间被浸入了腊月的冰河里,冷得发颤。
    她太清楚这个家已经窘迫到了何种地步。
    除了这两间破房子之外,也就她这个人能换成银钱了。
    她本是江南人士,出身一个小小书香门第,父亲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
    三年前,江南兵祸骤起,烽烟遍地,他们一家十口随着逃难的人潮仓惶向相对安稳的西南迁徙。
    一路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病痛侵袭,亲人一个个倒下。
    当他们挣扎着靠近庆城地界时,身边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然而,父亲终究没能撑到进城,在离城门不远的一处破庙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彼时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孤女,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为父亲收敛尸骨、买口薄棺的能力都没有。
    绝望之下,她只能头上插了根草标,打算自卖自身换几个铜板安葬父亲。
    就在她跪在路边,被各色目光打量、几乎要被绝望吞没时,婆婆路过,停下了脚步。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钱碎银子,塞到她手里。“拿去,给你爹置办个去处吧。但拿了这个银子,就得嫁了我儿子,你得考虑清楚。”
    老太太将她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她手里捏着的事这个家里所有的银钱,老伴年初的时候死了,家里就只剩下她和一个正在读书的儿子。
    若是她接了这个钱,她就要跟这个老太太一样,为那个男人付出一辈子。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含泪应下。
    后来她用那钱银子买了最薄的棺材,草草安葬了父亲,便跟着婆婆来到了这个家。
    两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灶台上只有两个豁了口的破碗,一床补丁摞补丁、硬得像木板的旧棉絮,便是全部家当。
    但婆婆话少,虽严厉却从未刻意刁难过她。
    丈夫……那时的俞华茂虽有些读书人的清高孤拐,说话偶尔刺耳,但对她还算客气,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日子是苦的,看不到头的苦。
    她接了些浆洗的活计,洗一套衣服能得一文钱。
    只要每天能洗上十套就能勉强应付这个家最基本的口粮和丈夫那永远填不满的笔墨纸张开销。
    可十套谈何容易?
    从天色微明到月上中天,双手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一刻不停地揉搓、捶打、漂洗。十个指头冻得红肿溃烂,腰几乎直不起来,一天下来最多也只能洗完七八套。
    就这还得浆洗得格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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