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和将军夫人对坐,两人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光,低声商讨着建厂的细节。
选址、材料、初步的人手安排,一项项在讨论中逐渐清晰。
翠竹村那片荒地和后山的竹林,无疑是绝佳的场所。
村里那些失去依靠的妇孺作为首批工人,既能解决她们的生计,又能保证初期人手的可靠与稳定,这几乎已是共识。
顾雅端起小几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将军夫人。“夫人,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厂子要运转,规矩是第一位的。那些乡亲们固然可怜,处境让人心生恻隐,但既是来做工便要守做工的规矩。手脚勤快、心思正、能保守秘密,这是最基本的。若是进来后偷奸耍滑,或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坏了厂里的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那我也是要按规矩办事,该清退的绝不会姑息。这一点还请夫人理解,也务必同乡亲们分说清楚。”
将军夫人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不满,反而郑重地点头,握住了顾雅放在小几上的手,语气恳切:“顾姐姐放心,这个道理我懂。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既将人荐来,必定是仔细考量过的,定是那等本分老实、肯吃苦耐劳的。若是真有那等混不吝的,莫说姐姐,便是我也容不下他。姐姐肯给她们一条活路已是天大的恩德,规矩自然是要守的,绝不能因怜生乱。”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顾雅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这份合作的基础已然夯实。
回程因着有诸多事宜需要敲定,时间过得飞快,并不觉得路途枯燥。
然而当马车行至东大街时,速度却陡然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滞不前。
外面传来鼎沸的人声,嘈杂而混乱,似乎全城的人都涌到了这条街上。
“怎么回事?”将军夫人微微蹙眉,抬手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只见前方街道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皆有,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同一个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或兴奋、或鄙夷、或好奇的神色,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煮沸的开水。
“去问问前面发生何事,为何堵住了去路?”将军夫人放下车帘,对随行在车旁的贴身丫鬟吩咐道。
丫鬟应了一声,费力地挤进摩肩接踵的人群,拉住一个正拼命往前挤的布衣汉子,扬声问道:“这位大哥,前头是有什么热闹?怎地堵成这样?”
那汉子冷不丁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