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至此,血迹晕染成片,模糊不清。
李煜目光细致,凭借着残存的笔迹和字形,艰难地辨认出了后续的内容。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下官巡视春耕之末,有民连夜奔逃至官驿求告。’
‘言贼人生啖乡亲四邻,肆无忌惮,死伤者众,求驿卒援手。’
‘事态紧急,下官不敢怠慢,立刻令人点起火把,于门外照亮。’
‘终得见其真面目……’
“下官大声厉喝!其人乃亡......”
......
信中描述。
刘德璋怎么也想不到的是。
这摸黑来官驿求助的汉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火光里。
在火光照映下,瞧着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本该属于活人的眸子里,空洞无神,却淌出两行鲜红的血泪。
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透了脖颈的衣衫。
早已染红了一片。
火光摇曳,映照在他嘴角,竟泛着一抹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刘德璋当场惊骇大喝。
“汝尚生否?!”
“人耶?!鬼耶?!”
还口称什么贼人袭村。
这汉子分明连半点人的模样都没有!
村汉却木讷得很,稍作解释,便只是一个劲儿重复他所求援救。
“大人玩笑了,小人能言能语,自是活人。”
“求大人,请速速援救我等家小......”
村汉似乎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惊恐。
刘德璋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着那人身后。
他强忍惊惧,厉声打断。
“那你身后拖着的是什么?!”
“活人岂能拖着自己的肠子奔走,却恍若未觉!”
村汉愣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道狰狞的豁口撕裂了衣衫,花白腥臭的肠子早就从中流出。
腹中肠胃,竟是被他拖行了一路......而不自知。
宛如一条长尾,甩之不脱。
难怪......
逃命的半道上,汉子渐渐觉着越跑越是轻快。
原来那不是错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