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终。
包括生命。
包括肉身。
包括——不灭。
剑光落下。
灰白色。
像黄昏。像暮年。像一切繁华的尽头。
君无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然后握拳。
一拳。
向前。
没有花哨。没有气血异象。没有脊椎共鸣。
纯粹的力量。
拳头撞上剑光。
戈壁炸裂。
方圆三百丈的地面被掀飞。碎石冲天。尘土遮蔽了天空。
三息后。
尘埃落定。
苏长歌站在原地。
他的剑断了。
从中间断的。
断口处的金属截面光滑如镜。
他的虎口在流血。右臂在颤抖。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拔剑之前更亮。
“输了。”
苏长歌看着手中的断剑。声音里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奇异的释然。
“八百年。终于遇到一个让我断剑的人。”
他把断剑插入地面。
抬头看向君无道。
“你要在天衡城做什么?”
“掀桌子。”
“怎么掀?”
“告诉所有人,他们脚下的地基是偷来的。”
苏长歌沉默了五息。
“需要帮忙吗?”
君无道看了他一眼。
“你是中枢的执剑使。”
“我是剑修。”苏长歌的声音很平静。“剑修只忠于剑。不忠于任何人。”
他从地上拔起断剑。
“中枢给我这个位置,是因为我够强。不是因为我听话。”
“八百年前我来天衡城,是因为这里有最好的铸剑材料。不是因为中枢的任命。”
他把断剑收入鞘中。
“你说天柱里的灵气是偷来的。如果是真的——”
他的目光直视君无道。
“我想看证据。”
君无道的嘴角动了一下。
“回城。”
两人转身。向天衡城走去。
身后的戈壁上,一道三百丈的裂痕横贯大地。
像一道伤疤。
永远不会愈合。
天衡城。城主府。
苏长歌把城主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