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四万年。杀了三千多人。把自己杀空了。
“你身后那五万人。”姜离的目光越过君无道,看向远处那条长蛇一样的队伍。“他们以前是矿奴。”
“是。”
“我杀的第一个人也是矿奴。”
“你说过了。”
“我没说完。”
姜离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那个矿奴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没事。不怪你。你也是身不由己。”
戈壁上的风又起了。从北方吹来。干燥。带着咸味。
“四万年了。”
姜离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很细。像瓷器上的冰裂纹。“我记了四万年。”
“记着干什么?”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可能是想等一个人告诉我,他说错了。我不是身不由己。我是有得选的。”
君无道看着他。
浑身是血的人看着空了四万年的人。
“你现在有得选。”
姜离的目光回到君无道身上。
“选什么?”
“选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中枢的命令”
“中枢在天柱。”
君无道从怀里掏出那块总镇令。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不反光。
“我要去天柱。去收七成龙脉。去把那些被当牲口的人带回家。”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的指甲划痕朝向姜离。
“姬渊查了四万年。查到龙脉在天柱。他把结果给了我。然后他走了。回北边了。”
“回北边?”
“回祖星。”
姜离的灰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聚合。碎掉的镜片在试图拼回去。但拼出来的不再是镜子。是一扇窗。
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你要去天柱。”
姜离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直线。也不再是起伏。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时发出的声音。“锁龙关。二十万驻军。右判官仙台六层天。天柱本身的守卫更强。”
“知道。”
“你仙台二层天。带着五万矿奴。大部分连化龙境都没有。”
“知道。”
“你觉得你能打进去?”
“打不打得进去是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