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个任务。”姜离的声音很平。但平得不自然。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一个矿奴。偷了半块灵石。被判死刑。交给我执行。”
“他偷灵石干什么?”
“给他女儿治病。”
“治好了吗?”
“没有。灵石被收回了。他女儿三天后也死了。”
十步的距离。
风停了。
五万矿奴站在远处。他们听不到这段对话。但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
那种窒息感在消退。
不是姜离收回了道则。是道则本身在动摇。
“四万三千六百年。”君无道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杀的第一个人是矿奴。今天你要杀的最后一个人,是来救矿奴的。”
“你觉得这四万年。你在干什么?”
姜离的刀停止了颤动。
不是稳住了。是他的手松开了。
刀从他手里滑落。插在戈壁上。灰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显得暗淡。
“我不知道。”
他说。
四万三千七百年来。第一次说这几个字。
刀插在地上。
灰色的刀身与君无道脚边的铁剑相距不到三步。一柄凡铁。一柄道则之刃。并排立在戈壁上。
像两座墓碑。
姜离的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蜷曲。四万年来第一次四万年来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放。
握刀的时候不需要想这个问题。手有归处。现在没了。
“你不杀我了?”君无道问。
“没说不杀。”姜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空。现在是静。空是什么都没有。静是有东西,但不动。“我在想。”
“想什么?”
“想我有没有资格杀你。”
君无道的龙瞳闪了一下。
这句话从一个仙台八层天的嘴里说出来,份量很重。不是实力层面的资格。是道义层面的。
“你觉得呢?”
姜离没有回答。他蹲了下来。手指触碰到了地面上那柄灰刀的刀柄。旧布条已经散开了。发黄的布料在风里飘。
“四万三千六百年前。”他的声音很低。“我进斩仙司的时候,教官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刀不问对错。刀只问快慢。”
“你信了?”
“信了四万年。”
他站起来。没有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