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道没有去揭石板。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石台前。
台上躺着一个男孩。八岁左右。瘦得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双眼紧闭。呼吸很浅。
四肢的关节处插着细细的灵银针。针尾连着铜线。铜线的另一端连着石台底部的一个矿石。
灵矿探测装置。
活体的。
男孩的骨缝里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瘴气渗透骨骼后产生的荧光反应。
荧光最强的关节会被标记。
标记之后,矿工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挖了。
挖完了,换下一个孩子。
换下来的怎么办?
石室角落那口大缸就是答案。
君无道把灵银针拔了出来。一根一根。很轻。他的手稳得吓人。
男孩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几下。
“疼。”
一个字。
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不是说给谁听的。是习惯了。在被扎针的时候说疼,已经成了本能。说了也没人理。但还是说。
君无道蹲下来。
他把手掌覆在男孩的额头上。
掌心发烫。金色的气血从指尖渗入。修复着骨缝里的瘴气创伤。
男孩的眉头松了一点。
“不疼了。”
又是三个字。
君无道的手没有离开。
他在给男孩治伤。一根一根骨头地修复。速度很慢。比在甲级矿场治夏望的膝盖慢了十倍。
因为孩子的骨骼太脆了。用力重了会碎。
不嗔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
不是不敢。是进去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是佛子。见过人间苦难。见过战争屠杀。见过修士斗法殃及无辜。
但他没见过这个。
把五岁的孩子当作矿石探测仪。用完了扔进大缸里。
这不是苦难。
苦难是天灾。是命运。是因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