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出来的。
三千年来第一副能走路的膝盖。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矿洞最深处那条废弃支道的石壁上,三十七道指血划出的竖线旁边,有一行小字。
字很小。被矿灰盖住了大半。他在那里待了八百年,有一天闲得无聊,用指甲把灰刮开,看到了。
“若有来世,给我一双好腿。走出这矿洞。走到能看见天的地方。”
没有来世。
但他有了一双好腿。
他在走。
在能看见天的地方。
队伍继续南进。
第五天傍晚。
斥候回来报告。
前方三百里,特级矿场。
南疆总镇府直属。驻军一万。矿卫三千。仙台境守将两名。
同时,另一条消息从后方传来。
容恒派人送来一壶酒。
酒壶上绑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问你身上有没有铁的味道。”
“我说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五天后,他亲自来。”
“他说要带上那柄铁剑。”
君无道把纸条收进怀里。
胸口的人皇印又烫了。
南方。
那柄铁剑的嗡鸣声,他听到了。
隔着数百里。
穿过山脉和平原。
一柄等了六万年的铁剑。
在叫他。
不是叫他的名字。
是叫一个更古老的名字。
一个属于废土的名字。
属于祖星的名字。
“不嗔。”
“在。”
“还有两天。”
“嗯。”
“两天之内,我要把特级矿场的人全部带出来。”
不嗔看着南方的天际。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光。
“然后呢?”
“然后等他来。”
君无道拿起容恒送来的酒壶。拔了塞子。灌了一口。
酒不如许天河的好喝。但也不差。
他把酒壶递给不嗔。
不嗔接了。犹豫了一下。喝了。
“犯戒了。”他说。
“你跟了我三个月。”
君无道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