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骨外科单人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林陌坐在病床边的一张塑料圆凳上,背微微佝偻着,看着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砸进滴壶。
病床上,阿列半张脸裹着厚厚的白纱布,鼻梁上架着个用来固定的铝合金支架。呼吸声很沉,每一口喘气都带着胸腔的破风箱般的嘶鸣。
梨梨趴在林陌后背,吓哭得累了,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痕。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嘉豪探了个脑袋进来,他换了件不那么扎眼的黑色T恤,往日里那股子飞扬跋扈、走到哪都恨不得扭两步的骚包劲儿全没了,整个人透着股做贼心虚的缩瑟。
看到病床上的惨状,嘉豪倒抽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
“林叔……”嘉豪挪到林陌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醒了床上的木乃伊,“阿列这……情况怎么样了?”
林陌转过头,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下去。
“脱离危险期了。”
林陌搓了一把满是胡茬的脸,声音干哑,“医生说是鼻梁骨折,中度脑震荡,软组织多处挫伤。现在还没完全清醒,得住院观察几天。”
嘉豪听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太惨了吧!这他娘的也太惨了!”
林陌没理会他的哀嚎,站起身,将梨梨的小头轻轻放在椅子上。
“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楼梯间里只有声控灯散发着惨淡的光。
林陌摸了摸口袋,习惯性地想找烟,才想起自己已经戒掉这玩意儿。他只能把手插回裤兜里,死死盯着嘉豪。
“那个阴阳人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变态?他为什么盯着阿列往死里搞?”
嘉豪靠在剥落了一块墙皮的白墙上,两只手交叉搓着胳膊,平时练出来的腱子肉这会儿看着跟棉花一样软。
他叹了老大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启齿的纠结。
“他叫黑羽。以前在这边的一家地下黑拳馆打过比赛,后来转型当了网红健身教练。”嘉豪低着头,视线在地砖的缝隙里乱扫。
“其实……他以前追过我。”
啥玩意儿?
林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他虽然很气愤,但在听到这句台词的时候,他的三观还是遭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