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跳动。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梨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林陌手指在指板上按了几个和弦。常年敲代码和拎外卖的手指早就磨出了厚茧,刚摸上琴弦的瞬间有些生涩发木。他停顿了两秒,回忆着当年那首烂熟于心的谱子。
电吉他左手不需要怎么用力压下,右手拨片扫过琴弦。
“铮——”
清亮饱满的吉他声在狭窄闷热的城中村出租屋里荡漾开来。
是许巍的《蓝莲花》。
当时练的是木吉他,现在来个电的solo版。
起初的几个小节还有些磕磕绊绊,有些音甚至按得发了劈,但随着肌肉记忆的苏醒,指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扫弦的力度也越发自如。那股子属于三十岁男人的沧桑与释怀,顺着吉他自带的混响效果器,一点点弥漫在空气里。
林陌没有唱歌,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琴。窗外偶尔传来老式电瓶车报警器的尖叫声,混在吉他声里,竟然也不觉得突兀。
一曲终了。尾音在出租屋里绕了两圈,慢慢散干净。
林陌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两天跑单积攒下来的浊气全都顺着这几根弦给排出去了。他低下头,准备接受观众的点评。
梨梨蹲在地上,那双手拍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
“叔!你弹得太厉害了!”梨梨大声嚷嚷,恨不得找个喇叭给全村人广播,“比以前咱们村口红白喜事上吹唢呐的王大爷还要厉害一万倍!简直神了!”
林陌拿着拨片的手僵在半空,刚营造出来的那点文艺伤感氛围,被这句评价直接敲得粉碎。
唢呐一出不知道好不好听,但肯定知道有席吃了……
林陌哭笑不得地用手里的拨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赶紧睡觉去,明天还要去工作室发癫呢。”
梨梨捂着脑袋,傻乎乎地冲他笑。
林陌看着她躺上折叠床的背影,低头摸了摸琴弦。那上面,确实留下了光。
林陌帮梨梨拉上隔帘,重新坐回沙发,把音量调到最低,继续把玩着。
剩饭依偎在旁边,用小黑爪一左一右踩着林陌的拖孩。
......
工作日早上八点半。
田芳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得敞开。伍邦坤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