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脱落得像赖皮癣,走廊里充斥着一股陈年膏药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怪味,那是怎么擦都擦不掉的岁月包浆。
林陌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条木椅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头顶那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年的吊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每一圈都像是要掉下来砸人脑袋上。这声音搅得林陌心烦意乱,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第三家了。
前两家大医院的诊断书此刻正揣在他兜里,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神经移植,准备十万,成功率不到三成。”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专家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就把梨梨的手判了死缓。
“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别折腾孩子了。”另一家老医生看了眼梨梨瘦得像麻秆的胳膊,连看诊都省了,直接摆手赶人。
林陌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刚抽出来一根,就被路过的小护士瞪了一眼,只好变戏法拿出口香糖嚼了嚼。
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梨梨。
小丫头倒是安静,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双异色的眸子正盯着墙角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看,好像那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那只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是个坏掉的零件。
“14号,溜贴菌!”
诊室里传出一声那破锣嗓子般的喊叫,还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林陌深吸一口气,拉起梨梨:“走了,进去叫人。”
推开那扇甚至有些变形的木门,林陌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这哪是诊室,简直像个杂货铺。
桌上堆满了报纸、保温杯、还有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对面坐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胖子,白大褂上甚至还沾着点油星子。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张神医”?
此时,这位张医生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那是两颗真核桃,不是文玩,估摸着盘饿了能直接砸开吃的那种。
“大夫好,我们是……”林陌刚开口。
张医生眼皮都没抬,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凳子:“坐。病历本呢?扔桌上。”
态度恶劣,甚至有点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林陌忍着气,把那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和病历本递了过去。
张医生随手翻了两下,动作快得像是在数钞票,然后直接把那堆花了几千块钱拍的片子往旁边一推。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