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不敢说话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那个占据了整个光秃木板的高大身影。
心里酸酸涨涨的。
她虽然笨,但也知道。
叔是在怕她睡地上冷。
这个从城里来的大恩人,花钱养了她八年的叔,却把床让给了她,自己睡在那硌人的稻草上。
梨梨抱着毯子,小心翼翼地挪到蛇皮袋边上。
她就缩在稻草边上,像只守着宝藏的小狗。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一浅一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黑暗中传来林陌有些烦躁的声音。
“去床上睡。”
“啊?”
“我说,去那床上睡!你在那水泥地上磨牙呢?翻来覆去悉悉索索的,吵得我头疼。”
梨梨吓得一哆嗦,赶紧爬上了自己的床。
“叔……”
“又干嘛?”林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睡着了,带着点鼻音。
“地上……硬不硬?”
“还行。”林陌翻了个身,稻草又是一声沙沙叫,“比我想象的强点,有点像盲人按摩的那种硬度。”
梨梨没听懂什么是盲人按摩。
她只知道,叔肯定不舒服。
“叔,等我出县城了,我就去学按摩。”梨梨在黑暗中瞪着大眼睛,认真地规划着未来,“奶奶说我手劲儿虽然小,但只要肯卖力气,也能伺候人。到时候天天给您按。”
林陌在黑暗中睁开眼。
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这丫头。
三句话不离伺候人。
在这个封闭落后的村子里,她所受到的教育,她的世界观,早就被那些陈旧腐朽的思想给腌入味了。
把自己当成物件,当成附属品,当成一个报恩的工具。
唯独没把自己当个人。
“刘铁......梨梨。”
“哎。”
“按摩这行也不好干,容易遇到变态。”林陌淡淡地说,“换个理想。”
“那……”
梨梨想了想,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羞涩,“那我给您生孩子吧。奶奶说,我也就这身子干净……”
“闭嘴。”
林陌打断了她,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睡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