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高明他单骑冲阵?!”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浑身的毛发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清楚太子的身体情况。
李承乾三天两头地缠绵病榻,哪怕是吹了点夜风都要咳上大半宿,一碗碗苦涩的汤药如同流水般灌进东宫。
那具身体看似修长挺拔,内里早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琉璃玉器,碰不得也磕不得。
现在,长孙无忌却告诉他,李承乾竟然提着刀,在几万人的战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
战场刀剑无眼,那是何等修罗地狱!
别说是受伤,哪怕是受点惊吓,哪怕是挥刀时脱力累着分毫,都可能要了李承乾的命!
一百八十个敌将的首级得杀到什么时候去啊?
“备马!给朕备马!”
李世民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明光铠,连内侍都来不及叫,随手往身上一披,连束甲的丝绦都没系紧,便大步流星地往帐外冲。
“传朕的旨意,立刻前往前锋大营!快!”
帐外,正在激烈讨论太子那惊天如鬼神般战绩的将士们只感觉一阵狂风从眼前刮过。
还没等他们看清,李世民已经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玄黑的战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在一片人仰马翻的惊呼声中不顾一切地朝着辽东城方向疾驰而去。
“陛下!陛下不可轻车简从啊!”长孙无忌提着袍角追出帐外,吃了一嘴的黄沙,急得直拍大腿,“禁军!快跟上!”
……
与此同时,辽东城外,马首山。
玄色金龙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营帐连绵,战马嘶鸣。
主帐内,地龙烧得极旺。
李承乾刚刚卸下那身染满高句丽人鲜血的银丝软甲,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绸中衣,坐在榻边,手里正把玩着半截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高句丽断箭。
箭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泛着森冷的暗红。
李承乾微微垂着眼,指腹轻轻摩挲着锋利的生铁边缘。
下一瞬,李承乾忽然手腕一翻,没有丝毫预兆地将那锐利的箭头朝着自己左侧的小臂内侧划了下去。
一道三寸长的血口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在月白色的衣袖上晕染开一朵触目惊心、妖冶至极的红梅。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