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在脑海中慢条斯理地轻笑了一声:“你不懂,李世民就喜欢这样的拴法。”
系统:【……哈?】
“自古帝王最是多疑,也最是吃软不吃硬。”李承乾拿起一块干净的白绢随手按在伤口上,任由那殷红的血迹渗透白纱,“我迷晕了当朝天子,擅自接管大军,这叫僭越。我单骑冲阵,斩将夺旗,风头盖过了所有将士甚至他这个皇帝,这叫功高震主。”
“如果我此刻毫发无伤、意气风发地站在他面前,你猜他挺过最初的震惊后,心里会不会生出一丝被儿子愚弄的愤怒?”
系统核心一梗,卡壳了。
“但我如果受伤了呢?”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大氅披在肩头。
“为了不让父皇头风发作、冒险上阵,不仅强撑着病体杀敌,还挂了彩。”
“那这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
伤口已经被医官用最好的金疮药妥善包扎,缠上了厚厚的白布。
但李承乾偏偏没有换下那件沾着血迹的月白里衣,只是披着狐裘,由高邈搀扶着缓步走出了主帐,来到了伤兵营。
马首山的风凛冽如刀。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一名失去了一条胳膊、正疼得满头冷汗的老兵看到太子,震惊得挣扎着就要起身叩拜。
“莫动。”
李承乾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老兵的肩膀。
他毫不嫌弃老兵身上的血污,亲自从医官手里端过药碗,用银勺轻轻搅动着。
“诸位将士皆是我大唐的肱骨,是父皇的骄傲。此战,孤没能护好你们,让你们遭此大罪,是孤的过失。这药,孤亲自喂你。”
那老兵愣住了,看着太子殿下那比天神还要俊美的面容,再看看殿下左臂袖管上那一大片刺目的血迹,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砸在药碗里:“殿下……您千金之躯,也受了伤,怎能来伺候俺们这些粗人……”
“一点小伤,不及将士们断肢之痛万一。”
李承乾微微偏过头,似乎是想掩饰伤口的疼痛,轻咳了两声。
就在这君臣相得、催人泪下的一幕达到顶峰时——
“陛下驾到——!!”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营门被暴力推开,李世民甚至没有等战马停稳,便在狂奔中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