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
他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大步走过来,在苏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
苏晚也在看他。
马奎瘦了。本来就不胖的脸现在完全凹了下去,颧骨支棱出来,眼窝深得能藏铜钱。左手虎口上多了一道新疤,从第一指节一直拉到手腕。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问。
“连长到长沙的第三天,联络线上的人给我送了消息。我带了两个人从山里赶过来的,跑了四天。”马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砂纸,“你呢?你不是在长沙查东西吗?谁告诉你这地方的?”
“刘先生。”
马奎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
“嗯。”
马奎把手插进裤兜里,兜里的东西碰了一声。苏晚听出来了,是驳壳枪弹匣上的铜质搭扣。
“苏晚,你先听我说一件事。”马奎压低了声音,“连长手术做了。做得挺好,肚子里的粘连切掉了,没感染。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人废了一半。”马奎的喉结滚了一圈,“医生说,腹腔里切掉的东西太多,加上蕰藻浜那个旧伤,以后不能剧烈跑动。超过一百五十米那种冲锋——再也不行了。”
苏晚没说话。
“军医的原话是,'可以做参谋,可以做文职,但不能再上一线了'。”马奎盯着苏晚的脸,“连长听完之后,把床头柜上的搪瓷杯砸了。就砸了一个,然后什么都没说。”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弯了一下。
“人瘦了多少?”
“你自己看吧。”马奎往旁边让了一步,下巴朝走廊深处抬了一下,“二十七号。我在外头守着。”
苏晚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白漆剥落的木门。她数着门牌号,二十三、二十五——二十七号在走廊右侧倒数第二间。
门关着。
苏晚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裤腿上沾着泥点,左手腕的旧伤处缠着一圈已经发灰的布条。
六十一天。
她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窗帘拉着,光线暗淡。
床上的人靠在枕头上,膝盖上铺着一张等高线地图,右手捏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