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小满被后送的第三天,苏晚一个人坐在山谷的杉树林里。
    她把那个刻满了划痕的帆布弹药袋平放在膝盖上,伸出食指,沿着上面那些粗粝的痕迹,一道一道,极其缓慢地抚过。
    有些刻痕很深,几乎要划穿帆布,那是小满在情绪激烈时,用尽了力气留下的。或许是台儿庄的血战,或许是万家岭的炮火。
    有些刻痕很浅,像随手一划的标记,也许只是为了记住又平安地过了一天。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所有痕迹的最后面。
    那是一道她自己刻下的划痕。
    在炭窑里,用那把沾着小满血的刺刀,用力刻下的。
    是这个袋子上,唯一一道不属于小满的记号。
    这段时间,苏晚的情绪陷入了一种低频率但持续的灰暗里。
    她经历过太多的死亡和伤离,已经不会崩溃了。但那种“空”的感觉,像山里的冬雾,无声无息地渗进骨头缝里,越来越重。
    陈二狗、刘瘸子、张麻子……那些人的离开,是战争的常态,是番号的代价。
    但小满不一样。
    小满是最后一个,纯粹因为“信她”就跟着她的人。
    不是因为编制,不是因为命令,也不是因为战争需要一个狙击手。
    只是因为,她在大别山的山坳里,给过他半块饼子。
    苏晚开始习惯一个人。
    每天早上的适应性训练,她不再叫上李铁柱。
    吃饭的时候,她会端着碗走到营地最边缘的树下,一个人坐着。
    夜里值岗,换岗的士兵跟她交接,她也只是点点头,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马奎注意到了。
    他试过在饭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凑过去。
    “不饿。”
    苏晚用这两个字,把他堵了回来。
    马奎拧着眉,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最终还是没再多嘴,把那碗粥放在了苏晚住的那个简陋棚子门口。
    粥,很快就凉了。
    到了半夜,碗口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苏晚没喝。
    分离的第三十八天。
    腊月初,山里又下了一场小雪。
    周德厚的联络员,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终于又来了。
    他冻得满脸通红,呼出的白气像两道小烟柱,一进营地就直奔火堆。
    这次,他带来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五战区长官部的例行电报回复,内容和苏晚预想的差不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