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婆子模样妇人跪爬上前,她双手撑地,身体前倾,脑袋却埋在身体前,不敢去看帝后眼睛。
她粗粝声音在大殿内响起,“老奴张氏见过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各位贵人。”
“原本该是老夫人进宫,但老夫人病得越发严重,如今卧病在床,不好挪动,便亲自写了状书,让老奴代替入宫,帮将军府申冤。”
“当年大将军与皇后娘娘定下亲事,都临近成亲了,皇后娘娘带着林家老夫人忽然登门要退亲,我们将军不愿意,皇后娘娘便用将军前途威胁我们,无奈将军只能写下和皇后娘娘退婚书,皇后娘娘和林家老夫人还威胁我家夫人,让将军和我家夫人闭嘴,否则等林小姐嫁入东宫,将军府将大祸临头。
自从大老爷战死沙场后,将军府只剩下老夫人和小将军孤儿寡母苦苦支撑门庭,我们自知将军府与东宫对上必然是蜉蝣撼树毫无胜算可言,我们将军府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后来老夫人和小将军去林家要当时下的聘礼,谁知道林老夫人和皇后娘娘如此不要脸,为了把过错方推到我们小将军身上,竟拒不退还聘礼,把我们老夫人生生气病,小将军被他们赶去边疆吃苦。”
“后来她成为皇后,我们将军府更加人微言轻,如果不是林家主动站出来戳破,如果不是周贵妃帮我们夫人做主,我们就算死,也不敢说出这番话。”
婆子说得泫然泪下,仿佛真的受了天大委屈。
婆子说完,伸手进袖口,抽出将军府老夫人写好陈情书,她双手将陈情书举于胸前。
周贵妃上前一步,从婆子手中接过陈情书,她缓缓打开,余光上挑看向皇后。
“哎,皇后娘娘你为了嫁给皇上,为了坐上凤位,与将军府退婚也就罢了,怎么能把将军府往死路上逼,将军府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周贵妃说完,不给皇后反驳机会,转身面向宣文帝,“皇上,镇北大将军也曾平定边疆,老镇北大将军更是为了保护边疆,保护百姓战死沙场,我们不能寒了朝中老臣的心,更不能让百姓,让朝中官员觉得,我们欺负镇北将军府孤儿寡母。”
周贵妃跪在地上,一张脸上满是劝谏倔强,她眼神却小心翼翼落在宣文帝身上,试图从宣文帝脸上看出他此刻心情。
宣文帝脸色平静得可怕。
似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