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胎温掉了四度,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温差,安全车撤离后的第一圈,胎温不在最佳工作窗口里的车手会在弯道里找不到习惯的前轮抓地力,入弯推头、出弯后轮滑动,每一个代价都是时间,谁能在胎温回升最快的同时全油冲刺,谁就能抢占先机。
他按下无线电:“安全车撤离后,第一圈全油升温,前两道弯可能找不到抓地力,我会用方向盘的微调来补偿,第三弯开始进入正常节奏,这一圈我会激进。”
赛道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不是犹豫,是在消化他说的“激进”两个字在湿胎温条件下到底意味着什么。
“收到,电池温度窗口目前良好,SOC余量足够支撑激进策略,注意前两弯的前轮反馈,别在升温阶段推到极限。”
“知道。”
陈哲远在安全车后面做了一个决定,他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空调系统的关闭键,座舱制冷、座椅通风、电子设备辅助散热,凡是跟电机输出无关的耗电项目全部切断。
空调压缩机停转的那一刻,座舱里立刻安静了一层,是那种背景里一直存在的细小嗡鸣突然消失了之后的空洞感,他把空调用的那百分之三的电全部留给电机。
座舱温度在三圈之内升到了三十八度,没有风,没有制冷,碳纤维单体壳在慢速行驶下把安全车尾部排出的热气和二十台车自身电池散发的热量全部闷在座舱里。
赛车服里面全是汗,后背湿透,裤腿黏在大腿上,手套里也全是汗。
赵一凡在第六位也在看电池余量,他的SOC剩余数字比赛前预估的模型低了不到两个百分点,误差很小。
他和沈嘉文、叶锦龙之间隔了不到一秒,三台车拉开了连贯的阵型,第五、第六、第七,在安全车后面排成一道紧凑的斜线。
赵一凡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更后面的两台车,42号和61号,李彦和张磊,安全车撤离之后,这两个人会同时从后面追上来,他在赛前策略会上画的能量管理图里已经推演过这个局面。
他按下无线电。
“李彦,张磊。”
“收到。”
李彦的声音一秒都没迟疑。
“到!”
张磊的大嗓门在无线电里炸了一下。
“安全车一撤,你们先别急着超我,跟在我后面,我带你们超前面的。”
“行!”
张磊答应得干脆利落:“跟你走!你开路我殿后!李彦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