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坑,水坑。
文唐杰提前减速,换低挡,一点一点蹭过去。
车晃了晃,但没停。
没陷。
林澈从地上坐起来,嘴里的包子忘了嚼。
第四个坑,第五个坑,第六个坑——
全过。
一圈跑完,文唐杰把车停在阴凉地,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浑身也是泥,但脸上带着笑。
“老细!我跑完了!没陷!”
林澈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一凡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搂住文唐杰的脖子:“操!文唐杰你他妈是人是鬼?一次都没陷?”
文唐杰被勒得脸都红了,但还在笑:“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能过去……”
沈嘉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卡车司机的儿子,果然不一样。”
晚上,训练结束,所有人围坐在矿场边的帐篷里。
陈哲远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水杯,眼睛一直看着文唐杰。
林澈坐在文唐杰旁边,盯着他,盯了很久。
文唐杰被他盯得发毛:“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林澈说:“你怎么知道那些坑能过?”
文唐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一眼就知道了。”
“看一眼就知道?”
“嗯。”
文唐杰想了想:“第一个坑,水看着浑,但水面有气泡,说明底不深,第二个坑,炮弹坑边上有车辙,是别人走过的,说明能走,第三个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轻了。
“我爸说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文唐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训练磨出的茧子,还有几道新划的口子。
“我爸是开卡车的。”
“小时候暑假没事干,他就带着我跑山路,从云南跑到缅甸边境,一趟就是半个月,那些山路不好走,有时候下雨,路就断了,得从野地里绕。”
“我爸说,开车的人,不能怕,怕了,手就抖,手抖了,车就不听话,不管前面是什么,只要觉得能过,就一脚油门踩下去。”
帐篷里很安静。
沈嘉文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陈哲远放下水杯,看着文唐杰的眼神变了。
晚上九点,万里走进帐篷。
所有人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