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处可去,无处可逃,什么力气都没有,任人殴打咒骂,可却从来不准哭。
因为哭,会死。
别人的孩子,四五岁时,还在娘亲怀里撒娇。
可他,却已经要学会在自己的母亲手里如何活下去。
每次被人用大手拎着扔出去,或是一脚踢出去。
他就能听见母亲在羊棚里被人蹂躏的声音。
每次,都是不同的男人。
每天,都会有路过的男人临时兴起,进进出出。
有时候,他们也不会避忌他在旁边。
在他们眼里,他跟一头小牲畜崽子没什么区别。
若是高兴了,或许会赏他一口吃的。
若是不高兴了,会像踢一条野狗一样踢他一脚。
他们连弄死他,都懒得动手。
直到有一日,那个满头金发,生了一双碧眼,与蛮人截然不同的男人,忽然来了。
他将他们母子接了出去,给他们换了锦衣玉食。
母亲像着了魔一样,抱着那个男人的腿,央求他,用生硬的吞火罗语与他千般发誓,万般保证,说她真的会听话,求他不要再抛弃她。
可那男人却说,大雍的军队打过来了,蛮人输了。
如果蛮人被灭,他就再也没有复辟的希望了。
所以,他现在需要帮蛮人弄到足够求和的筹码。
母亲和他,算是其中一个。
她现在可以带着她生的崽子,回大雍去了。
可是母亲疯了一样哀求,说什么都不肯走。
她说,她已经失了贞洁,又生了这个野种,回去在夫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有死路一条。
但那个男人耐心安抚她,还告诉她,只要她听他的话,按他说的去做,就可以重拾荣华富贵。
总有一日,待他夺回王位,就一定会接她回去,让她做黄金城的女主人。
于是,母亲为了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黄金城,替一个流亡蛮部的吞火罗太子,苦苦熬了二十多年。
她与丈夫又生了三个女儿。
同时也生生将她的亲生儿子,训练成了一个仿佛不懂得疼痛是什么的怪物……
这时,平素跟在秦啸身边的少年笙儿进来。
“夫人,周婉仪身边的婢女传了消息过来,说宋怜今日不去看牡丹了,改在玉蕊茶楼见她娘和那个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