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台阶上往下扫了一眼,看见同僚被一个盲女攥着刀鞘不放,登时眉头倒竖,噔噔噔几步走下台阶。
“你磨蹭什么呢?属龟的?”他一面劈头盖脸骂同僚,一面伸手推在柳絮肩膀上,“让这瞎子在衙门口逗留纠缠,小心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柳絮只觉得肩膀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一搡,脚下本就站在湿滑的地面上,整个人顿时瞬间失去平衡,仰面往后倒去。
油纸伞从手中脱落,在雨里翻了个转,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她摔在地上,泥水飞溅到脸上身上,冰冷的雨也从高空劈头盖脸砸在脸和手背上。
柳絮趴在泥水里,肩膀微微耸动着,雨水和泪水一起淌下来,发丝和衣裳都湿透了,手掌和膝盖也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可这点疼和心里的绝望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她不是傻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些衙役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她无法再继续哄骗自己。
齐阭就在这道大门里,也许正在后堂翻阅卷宗,也或许在喝茶休息,说不定还知道她狼狈摔在泥地里,只是漠不关心。
她流着泪,咬了咬牙挣扎着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头顶的雨消失了,她听到了衣裳摩擦的轻微声响,随之一只温热的手掌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拉起。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