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叔钰突然插话,越过卢伯燎来到她身旁。从老板手里接过,翻了几页,欣喜道:“确实是《梓人遗制》,不知此书卖多少钱?”
老板拢了衣袖瞥了一眼不吭气的萧月华,比了一根手指,“一千文,不议价。”
“好,我买了。”卢叔钰二话不说就掏钱袋。
“抱歉,公子,”谁知老板抬起下巴指了指沉默的萧月华,“这位小姐先要的,得等她确定不买了,我才好卖给您。”
萧月华微微诧异,抬眼对上老板没好气的眼神,“小姐,快决定吧,这书您都差不多快看完了,该决定买还是不买了。”
“都看完了?”卢叔钰闻言一愣,转头仿若没看见自家兄长快冒火的目光,“你真的都看完了?”
瑟缩了一下脖颈,萧月华往后退了一步,“嗯,若是公子喜欢此书……”
“里头记载的是何流派技艺?”
萧月华仰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山西木作。”
“何种工艺最为实用?何种工艺最难?”
秀眉微蹙,“于我而言,做机子的那些最为实用,若是最难的,”萧月华想了想,“尚未实际做过的,都是最难的。”
末了,“公子为何这么问?”
面对她的反问,卢叔钰看向手里的书,“若是连你一介妇人也能看懂,证明著作此书之人表述清晰,详略得当,用心之重属实堪称珍贵。”
萧月华弯了弯唇角,看了一眼摇头的老板,才道:“公子所言差矣。凡工匠造作,必先度其长短广狭之制,而后下手(注①)。此书作者不是考虑我一介妇人是否看得懂,他考虑的是更多的普通工匠者,能否按图索骥,按图制作,按图施工。”
“他考虑的不是技艺密传,而是为大家所用。”
卢叔钰怔愣间,书斋老板已摸着胡须道了声:“说得好。所以,小姐准备买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