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砸了。”
书案后,萧河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熬一碗。”
子时刚过,小厮从偏院返回。
“又砸了?”不甚在意的眉眼下,薄唇泛起一抹冷笑,“再熬。”他倒要看看她能砸多少?犟到何时?
在萧月华不知砸了他院里多少只碗,三日后,下值回府的萧河影端着也不知第几副打胎药,再次踏进偏院。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枕头边摆着一把剪子。
“别逼我,”见到他,萧月华抓起剪子指着自己的喉咙,“我什么都听兄长的,唯独这一件,求兄长放过。”
她依然要保那个未成形的孩子。
余光扫过桌上的酸梅,萧河影搁下碗,撩袍在床沿坐下,“萧月华,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傻,”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得仿佛闲聊,“放着高门不嫁,委身一个逆贼?那人是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另有目的?”
眼眸垂下,她嗫嚅着干涸的唇,“他,待我很好。”好到明知她是萧家不受宠的庶女,还愿意娶她。
“呵,很好。”
她不敢看萧河影的神情,也听不出话里的情绪。紧紧握住剪子,她只剩孤注一掷。
“行,我可以让你留下这个孩子,”回头,见她缩在床角不为所动,萧河影的视线落在距离喉咙不足一寸的剪子,话锋忽然一转,“卢叔钰与沈威正相反,他不喜庸脂俗粉,干净素雅些,这期间把琴也练一练。”
手轻颤,萧月华低着头回道:“是,兄长。”
萧河影看了看她,未再多言,出了屋子。丫鬟跑回来时,萧月华背后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搅,萧月华趴在床沿吐得昏天黑地。
是夜,独自坐在窗前,萧月华知这一关暂且算是过了。但酸梅她是再也咽不下了,她得尽快怀个孩子,在萧河影发现之前。
思及沈家败落的速度,卢家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深深吸了一口气,圣上要查谁办谁,他萧河影要抓谁杀谁,她压根没兴趣。她只想离开,活下去。
怀一个孩子,可以使萧河影无法再利用她去引诱那些人。生一个逆贼的孩子,可以令萧家蒙羞屈辱,他们,他,应该会把她赶出去。
可是,萧河影生性多疑,没那么容易相信她。而且最大的难题,她要去哪找个男人,借种?
晚风轻拂,萧月华思索着趴在窗沿,眼皮慢慢阖上。殊不知,院落暗处的墙垣下,她最害怕的兄长去而复返,正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