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皆已散去,唯余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为何不早点告知于我?!”慕容允身着战甲,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慕容旭自知有罪,垂首跪地,自责不已。
“我已遣了人送信,可是蛮人来得太快了,他们杀入管涔山,杀了我的亲信,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
“白穈城的百姓呢?你媳妇呢?还有我孙子呢?”这位年过半百的武将拎起儿子的衣领,狠狠往地上一掼。
咚地一声,是人体落地的闷响。慕容旭擦拭嘴角鲜血,“百姓都已遣散,婉娘还有成杰他们正在蓟县,全都相安无事。”
慕容允怒气不减,一拳砸在桌案上,砸出细碎的裂纹。
“你未战先逃,将大梁的江山拱手让人,这是死罪!”
“父亲,我有我的难处。”慕容旭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战栗,前襟的血迹凝固,呈深褐色。
“你有个屁的难处!”老爷子气得甩了他一耳光,巴掌打得响亮。好半晌,慕容旭耳膜鼓动,发出刺鸣的嗡声。
“你犯的是杀头的大罪!我保不住你!”
慕容旭用力呼吸,竭力不让自己倒下,“可是我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有什么事是你冒着杀头的死罪,连累全家都要涉险的?”
“我的兵要粮,我的百姓不能饿死,可是粮仓早就空了,只有蛮人手里有粮食,只有他们才肯借给我。”
“没有粮食可以想办法,你为什么要找蛮人借粮?!”
这等同于告诉天下人,大梁人吃不饱饭了,就连他们的士兵饿得只能啃树皮。然而他们的皇帝正躲在洛阳行宫里,醉生梦死,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自幼读书长大,这些道理还不明白么?”
慕容旭艰难抬眸,克制又顶撞地开口,“我不能看着百姓饿死,我只能借粮。”
慕容允胡须颤动,两颊鼓胀,“要借粮也轮不到你——”
“可是父亲,难道借粮赈灾就是错么?”
“私自赈灾就是谋反!!!”
慕容旭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身形晃动,几欲站不稳,唯余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支撑。
“你将百姓安置好了,就连妻儿都有了退路,可是阿奴呢?她是你妹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都城,这件事传回去,你让她怎么做人?”
慕容蒹走到哪儿,都会背上逸臣贼子的骂名。
慕容允眼眶酸涩,一想到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