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青点头,这会先走前去。四人一前一后上了阶。孟子青低声问道:“杨内侍,圣上近来总这般早起?”
杨内侍轻叹一声,声音极底道:“小将军有所不知。北境暂安,偏又出了个胡赖。朝中诸公日日上札,催逼圣上速速擒贼归案。可这胡赖……”他顿了顿,摇头道:“若易擒拿,又何须急召小将军返京?圣上为此,莫说早起,便是合眼安枕……也难呐。”
话落,这会也到殿门前。杨内侍上前轻推开一扇门,侧身低语道:“圣上就在内殿。还望小将军……劝圣上保重圣体,汤药万不可间断。”
垂拱殿门打开的间隙,孟子青瞧见圣上独坐御案后的身影。不过半年光景,这位曾御驾亲征、安内为主的圣上,鬓边已生了刺目的霜白。
殿内龙涎香浓得化不开,混着炭火灼烧的焦气。他未着朝服,只一袭赭黄常袍,手中攥着份文书,指节捏得发白。
孟子青还未上前参拜,圣上先开口道:“孟卿,你看过胡赖的海捕文书了?”
孟子青做了礼节,回道:“臣已阅过。”
“那上面说,上月低胡赖巢穴已被荡平,余党尽数伏诛。”说着,圣上将手中的文书重重按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接着道:“可今腊月十八,一月未到,城内便又发生了三起窃案。户部度支司郎中裴远府上,昨夜失窃黄金二百两;榷货务都茶场唐之家中,前夜丢了御赐的羊脂玉如意;再往前推,提点坑冶铸钱司贾会府中内库,更是被搬空了十余箱珍宝。”
圣上抬起眼,眼底血丝密布,直直看向孟子青,道:“每一起,现场都留下一枚木刻的狐头令牌。”说着,圣上将那令牌递给孟子青,孟子青速速双手去接看。
圣上接着道:“刑部认定是胡赖余党所为。可朕觉得不对。胡赖巢穴纵未倾覆,朝廷剿杀之心已彰,余党逃命尚且不及,怎敢在京城连连作案?”话落,殿内一时寂静下,只剩铜漏单调的滴水声。
孟子青低头沉思片刻,道:“臣在北境时,曾闻胡赖此人行事有三不劫:不劫清官,不劫百姓,不劫军中遗属。其所劫财物,多散于贫户,或暗输边关以充军资。”顿了顿,抬眼迎上圣上的目光,道:“此次京城三案,所涉官员……臣斗胆一问,风评如何?”
圣上冷笑一声,从御案一侧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