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周丰年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开枪射击的战友们熟悉的身影,
安全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把他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松,枪从手里滑落,挂带吊着它晃来晃去。
他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周……周班长,我……”
“行了行了,别废话。”
周丰年没空听他道谢,他已经转身重新端起了机枪,“能动的都给我继续打,别停!”
而此时,宋延已经再次跑了出去。
那道身影已经再次穿过了安全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回了交战区。
他已经冲到了另一名被压制在掩体后面的士兵身边。
周丰年从机枪的瞄准镜后面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这小子,真不要命了。”
然后他重新压低了身体,扣动了扳机,用更密集的火力为宋延撕开了一条通道。
后方阵地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射击。
宋延的身影在死亡地带中来回穿梭,每一次冲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每一次冲出来的时候背上都多了一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
被围困在伏击圈里的钢七连士兵被他一个一个地扛了出来。
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猛兽,在敌人的火力网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每一次他冲回来,把背上的人放下,不等那人站稳,他已经转身再次冲进了那片白光与弹雨交织的地狱。
那片战场上,祁山的枪早就打空了。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宋延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冲过来。
“宋排长,”祁山的声音有些发哑,“你他妈的……你这是第几趟了?”
宋延没有回答。
这次他直接把祁山给扛了起来。
宋延一边调整着把祁山抗在身上的姿势一边用玩笑般的语气问道:“祁排长,你不会怪我最后一个救你吗?”
说完他还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在黑夜里看不太真切,但祁山靠在他背上,看得清清楚楚。
祁山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
那笑声在枪林弹雨中显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