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士兵的脸停在了距离地面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高大士兵咽了咽口水,如果不及时停住,他的鼻梁骨、门牙、还有那张还算端正的脸,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宋延的右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左腿往后撤了半步稳住重心,整个人弓步扎在地上,稳稳地撑住了那个比他重了至少四十斤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将高大士兵扶正,带着几分夸张的语气开了口。
“哎呀,长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差点摔倒了吧?没摔疼吧?”
高大士兵的双脚重新踩实了地面,膝盖微微发软,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恐惧。水
宋延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补了一句:“这水泥地滑,大家都知道。”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刚才那一绊根本不存在。
围观的几个老兵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列兵不光手上功夫硬,嘴上的功夫更硬。
高大士兵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节捏得发白,又在理智的拉扯下一次次地松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两人之间。
“哎呀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戴眼镜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种看起来就很老好人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圆圆的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往两人中间插,身体微微前倾,用那种温和到几乎没什么杀伤力的姿态试图把宋延和高大士兵隔开。
“打打杀杀的,伤和气。大家都是来学习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呢是不是?”
高大士兵胸中正有口气没地方出。
宋延那边他不能发作了,人家刚救了他,再发难就是不识好歹。
但这不代表他没火。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让他把这股邪火发泄出去又不会显得太难看的目标。
而戴眼镜的士兵,恰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语气,说出了这段话。
“你他妈——”
高大士兵猛地转过头,把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对准了戴眼镜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