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的随从上前赶人,婆子立刻哭诉起来,说自己孤老婆子带着女儿讨生活不易,女儿年纪已到嫁人的时候,还没个婆家,实在命苦。说着便跪在马车前,声泪俱下。
那女儿也跟着哭,梨花带雨,瞧着好不可怜。
易千溪自己戴了帷帽,与父亲易暃坐在对面茶楼的二层,隔着竹帘向下望。
只见薛蟠从轿子里出来,倒生得高大结实,穿一件宝蓝色袍子,腰上系着玉带。
相貌虽不俊,却也透着几分富贵人家的气派。
他先是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旁边小厮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大约是在说这婆子不知好歹。
易千溪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想:若他只是一脚把人踢开,那这人便不必再见了。
谁知薛蟠忽然定睛细看,盯住了那年轻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这女子名叫小红,他曾在戏园子里见过,与宝玉去的,几人还一处喝过花酒。
这小红姑娘,与薛蟠有过一夜露水情缘,薛蟠见她服侍的尽心,临走前还另外打赏了银两。
小红对出手阔绰的薛家大爷,印象也是极好。
她怎么今日会来此处卖花?
小红也认出了薛蟠,只是当面不敢相认。
她和戏园子里一个老嬷嬷收了易家二十两银子,来扮作母女。
若被易家知道她们露了馅,银子便拿不到了。
她背对着二楼易家父女,趁人不备,对薛蟠飞快地眨了眨眼。
薛蟠怔了一怔,虽不太明白其中关窍,却也知事情有异。
压下满腹疑惑,从袖中摸出五两银子,丢给小红。
“行了,瞧你母女俩也可怜,拿些银两,回去吧。”
那扮母亲的嬷嬷见小红得了银子,上前一步,喜滋滋地道:“这位大爷出手真个阔绰!要不您再掏五十两银子,我这女儿便跟了您,给您做小,铺床叠被,这辈子好好伺候大爷?”
还有这等好事?薛蟠心头一动。
五十两银子买个姑娘,倒不算贵。
他望向小红,却见她微微摇了摇头,动作极轻极快,若不是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薛蟠虽素日荒唐,可到底不是傻子。
易家此番叫他来铺子里,本就透着古怪,这会儿又凭空冒出个卖花的旧相识……他再一琢磨,隐约明白了什么,当下便摆出正人君子的面孔,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只是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