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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长大了。”他说的不是个子,是我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我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学会了笑。他说什么我都笑,不是真的笑,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他大概知道,但他没有说破。他很累,他失去了姐姐,还要养一个随时可能病发的外甥,他比我更不敢停下来,我应该少让他操心。
    我学会了不喊疼,不说累,不表露情绪。学会了在深夜心脏不舒服的时候自己爬起来找药吃,学会了在别人问“你还好吗”的时候微笑着点头说“我没事”。“我没事”这三个字我说了很多年,说到自己都信了。
    二十二岁那年我回国了。舅舅说国内的医疗团队不比英国差,我知道不是。他是想让我离他近一点——他那些年越来越频繁地飞回国,他不想再满世界跑了,他累了。菊花小筑很大,比英国那栋还大。我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一整个下午。阿成一直陪着我,阿坤常来跟我说话,他话多,我不太回应,他也不在意。但他走了之后,院子又安静下来,我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它还在跳,它还会跳多久,我不知道。
    后来我实在是太无聊了,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投资了阳光花海项目。阳光花海的项目启动了,那片荒地开始填土、修路、种花。我每天都去工地,虽然忙碌,但依旧无趣。
    遇到夏雪那天,是一个秋天的夜晚。阳光花海有一个小山坡,坡上有座亭子,周围种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了一地,名唤菊花亭。我那晚心脏不太舒服,一个人去亭子里坐着,药带在身上,不想吃。不是想死,是没有那么想活。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绝望,是空白。心脏在疼,但疼习惯了就不觉得了,就像一个人住在很大的房子里,住习惯了就不觉得空了。
    那天晚上她在那里。我后来想过很多次,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偏偏是那天,偏偏是那个时间。也许是散步走错了路,也许是心情不好出来透气,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刚好走到了那里。我在亭子的角落里,她在亭子的窗户前,她举着手机拍星星。拍了几张不满意,皱着眉调整角度,风吹过来,她及腰的长发被吹到面前,她伸手拢了一下,拢到耳后。
    风吹过来,菊花香很淡,混着夜色和露水的味道。她的长发在风里飘起来,月光落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银霜。她伸手去拢,一次又一次,指尖从额角滑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那个画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刻进了我的眼睛里。
    然后我的心脏忽然疼了起来,比白天更剧烈,像有人把手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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