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走在国王大道上,左手捧着一本旧日记,右手轻轻拂过国王学院礼拜堂外围那堵古老的石墙。石头被几百年的风雨磨得光滑,指尖触上去,温温的,像被太阳晒透了的玉。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毛衣,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的九分裤,脚上踩着一双旧帆布鞋。齐颈的短发被风轻轻吹起来,露出修长的颈和一小截锁骨。精致的五官像是被谁重新勾勒过一遍,轮廓清晰而利落。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层淡淡的、健康的红晕从薄薄的皮肤底下透出来,像刚熟的桃子。
她低头翻开日记。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国王学院礼拜堂的扇形拱顶,仰拍的角度,线条向中心汇聚,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照片下面是他的笔迹,黑色钢笔,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礼拜堂的拱顶是我见过最美的建筑内部。不是因为它大,是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很小,小到烦恼也变得小了。”
夏雪抬起头,走进礼拜堂。光线从彩绘玻璃窗倾泻下来,在石柱上投下斑斓的影子。她站在他当年拍照的位置,仰起头。拱顶比她想象的高,高到需要把头仰到最大限度才能看到最顶端。阳光从西侧的彩窗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弯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角度和他当年那张一模一样。她要把这张照片贴在他的日记本里,和他那张并排。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她的——穿过时间的、隔着生死的、两张一模一样的扇形拱顶。
出了礼拜堂,她沿着剑河慢慢地走。数学桥在河面上弯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木质的桥身已经换过很多次了,但样子还是当初的样子。他一定走过这座桥,无数次。从宿舍到教室,从教室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站在桥中央,手扶着木质的栏杆,河水在脚下缓缓地流,绿色的,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有几只船从桥洞穿过,船上的人撑着长篙,唱着夏雪听不懂的英文歌。她想起日记里另一页的话——“剑河上的船很多,但我一次都没有坐过。”
她站在桥上,阳光落在她齐颈的短发上,发梢微微翘起来,被风吹得有些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把头发别到耳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答应过他的,以后要少哭。他喜欢她笑,明媚的、肆意的、毫无保留的笑。
离开数学桥,她去了三一学院门口那棵苹果树那里。这树说是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那棵,其实不是,但大家都信。他在日记里写:“这棵树是不是牛顿那棵不重要。重要的是,几百年来所有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