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我想吃双皮奶,你上次做的那种。”
夏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疑惑也有心疼。他很少主动要东西吃,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说“我想吃”。
她点点头:“那你等我,我很快回来。”她跟值班护士交代几句后,便转身出去了。
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韩零冽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忽然折返。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过来吧。”
不一会儿,几个壮汉走了进来。张成、阿坤、阿超三个人站成一排,六只眼睛看着床上的人,目光里有不忍、有沉重、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韩零冽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站那么直干什么,又不是开追悼会。”
没有人笑。
床的另一侧,还有一个人,西装笔挺,公文包放在脚边,是韩家的私人律师老周。他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在床头柜上按顺序摆好。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那沓厚厚的文件上。韩零冽靠在枕头上,看着那些文件,目光沉静的、平和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告别,又像在完成一件准备了很久终于可以做的事。
“阿成。”
张成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很稳,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阳光花海的项目,从启动到现在,一直是你跟的。规划、审批、施工、运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韩零冽语气平淡得像交代一件日常的工作。“阳光花海项目盈利所得全部捐给湘湘天使基金会。这件事已经写进了项目章程里,老周会把关。你来负责阳光花海的运营,让那片花海活下来,一直开着,不要让它荒了。”
张成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涩:“Boss,这个项目您跟了好几年,眼看就要全部完成了,您自己……”
韩零冽看了他一眼,没有很高的声音,很重的语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张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个被他攥得有些皱的文件袋,沉默了几秒,抬起头时眼眶红了,声音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