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自己此刻,是真的醒在了现实里,还是又落入了另一重更深的幻境牢笼之中。
神魂深处传来被反复碾磨的钝痛,江执音猛地睁开眼,睫羽剧烈颤动,挂着未干的泪痕,后背沁出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泛起一阵透骨的寒意。
周遭的气息,在睁眼的瞬间,忽然变了。
灵谷的雾变得浅淡而轻柔,风穿过枝叶的声响清浅入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灵气,一切都归于极致的平静。
仿佛方才那场生死劫难,从未发生过。
她依旧靠在余清安的怀里,被师尊稳稳地护在臂弯中,姿势与秘境赶路时分毫不差。
江执音怔怔抬眸,望向身前的女子。
余清安周身仙气沉稳流转,连一丝紊乱都无,哪里有半分幻境里为护她而被魔气侵体,惨白呕血的狼狈模样?
心口的悸慌迟迟无法平息,江执音指下意识攥紧了余清安的衣袖。
她还陷在方才极致的恐惧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自己被魔气操控,执剑对准余清安的画面,回放着师尊血染衣襟,舍身相护的场景,每一幕都刻骨真切,绝非虚幻。
可眼下的安稳,又如此真实。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的?
“师尊……”
江执音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惊魂未定的破碎感,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
她分不清,半点都分不清。
方才苏晚癫狂自爆、影魔现世、魔气蚀神、她失控欲弑师、余清安舍身挡劫的种种,是一场惑人心神的幻境?
还是此刻这般岁月静好,余清安安然无恙的光景,才是幻境编织的假象?
余清安垂眸,清冷的眸光落在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她手指轻轻抬起,拭去江执音眼角的泪珠,语声平缓温润:
“故而生妄,方才被吓到了?”
江执音鼻尖更酸,用力点头,又慌乱地摇头,心神彻底陷入混沌。
她张了张嘴,哽咽着把幻境里的生死劫难尽数道出,语气满是后怕:“我看见苏晚引了影魔,她自爆精血,放出漫天黑气……那黑气钻进我识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拿起剑,我差点……”
后半句,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想到自己竟要对爱人兵刃相向,她便浑身发冷。
“我看着你被魔气所伤,你吐了血……我好怕,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想跟你走,我不要试炼,不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