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地说着,眼泪落得更凶,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全然未曾察觉周遭的异样。
灵谷的雾,始终停留在三尺之外,不曾流动分毫;风吹枝叶,却没有半分凉意落在身上;脚下的青草,叶片规整得毫无生机,连一丝晃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完美的虚假世界。
是她从第一层幻境挣脱后,落入的第二层梦境。
可江执音全然不知。
她只当自己是真的从魔气幻境中醒来,只当方才的生死都是幻梦,只当此刻依偎在师尊怀中的安稳,便是真实。
余清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无妨,都过去了。那是灵谷幻草织就的虚妄泡影,并非真事。”
“我未曾受伤,分毫未损,只要我在,这世间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江执音埋在她怀里,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安稳,渐渐平复了慌乱的心神。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打量着四周,浅淡的白雾、葱郁的草木、远处清晰的山峦,一切都平和美好,没有魔气,没有影魔,没有血腥,完美得不像话。
“原来……真的只是幻境啊。”
她低声自语,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惶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还好,一切都是假的。
还好师尊安然无恙。
还好她没有真的做出伤害余清安的事。
江执音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想要告诉余清安自己已经没事了。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手指划过脸颊,竟没有感受到半分痛感。
她微微一怔。
方才在幻境里,被魔气侵蚀的肌肤、紧绷到发酸的眉眼,本该带着隐隐的钝痛,可此刻,除了神魂深处一丝若有似无的酸胀,周身竟没有半分真实的痛感。
江执音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抬眼,盯着周遭静止得怪异的雾气,盯着那片毫无波澜的草木。
幻境里的痛、恐惧、心悸,都那般真切;可眼下的安稳,却空泛得没有一丝实感。
没有风的温度,没有草木的清香,没有肌肤触碰的真实痛感,连余清安安抚的话语,都温柔得太过刻意。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
她根本没有醒。
所谓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真实。
她不过是从一场血腥的生死幻境,坠入了一场温柔的虚假梦境,依旧被困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