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但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光。
他关了水,擦干,穿上短裤,躺在床上。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硬,翻身的时候会响。他躺平了,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头裂到西头,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黄片姜今天说的话。
“你爹当年也被人从背后递过刀。”
递过刀。
谁递的?
递的是什么刀?
为什么要递刀?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像磨盘一样,一圈一圈地碾。碾得他头疼。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那只眼睛。
“看什么看。”他说。
水渍当然不会回答。
他翻回来,看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从东到西,贯穿整个屋顶。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刀鱼啊,你爹这辈子,就是太信人了。信人不是坏事,但信错了人,就是坏事。”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在剥毛豆。毛豆是自家种的,一颗一颗剥出来,放在碗里。她的手很慢,但很稳,每颗毛豆都剥得干干净净。
“奶奶,我爹信错了谁?”他问。
奶奶没回答。她把剥好的毛豆倒进锅里,哗啦一声,水汽升起来,遮住了她的脸。
“过去的事,不说了。”她说。
然后就真的再也没说过。
巴刀鱼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他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
这次他没再睁开。
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厨房里。厨房的灶台比他还高,锅比澡盆还大,案板上放着整扇的猪肉,像一座小山。
灶台前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背对着他。
那个人在炒菜。
锅里的火蹿起来,有一人多高。那个人不慌不忙,颠勺,翻锅,撒盐,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跳舞。
“爹?”他喊了一声。
那个人没回头。
锅里的火灭了,菜出锅,装盘。盘子上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那个人端着盘